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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心水磨湾:依岩开翠屏,临潭置苔石

时间: 2019-07-02 16:46 来源: 最桐城 作者: 光其军 浏览: 评论(0)

  人间四月,诗意盎然,陪同友人,又一次来到龙眠山腹地的水磨湾。抵达湾口,已是下午三点,迷离且妖娆的阳光,正是偏斜的时刻。

  湾口一面朝阳的山坡上,错落着一排老旧房子,门都是开的,却不见人。停好车子,想给水杯续杯水,刚爬上几级山石砌成且爬满野草的台阶,一处敞开的门里,突然冲出两个打闹的孩子,问了下,才知是周末随母亲回家摘茶一道带回的。问,你母亲在哪里?孩子随手一指对面山上的茶园。顺着看过去,茶园里有许多散落的采茶人,她们身穿各种颜色的服饰,点缀在绿色的茶园里,非常地显眼。而哪一个是,于我并不重要。

  门前的山路边停放着不少的车辆,这些大多是平时在山外生活,茶季回来采茶人的车。而过去我来,都不在这个季节,见到的都是留守的老人,年轻人和孩子少之又少,整个湾里呈现的是一种清心的寂寞。这回却不同了,家家都在忙碌,不时有一些采茶人的说话声,从山坡上某一个地方传来,打破水磨湾的寂静。

  两个孩子跑进屋里,我手拿水杯随着进屋,见到我这个陌生人进屋,两个孩子秉承山里人特有的特质,并不拒绝。问可有开水,一个孩子调皮地说,有啊,水瓶里没有,外面的自来水有。孩子诚实且带幽默的话,让我一时有些没趣,但我不怪罪他们,因为我知道,大人们都在山上采茶,谁还有闲工夫烧水待客呢?

  出了门,拧开自来水,那白净的自来水便流了出来。这水是引自水磨湾的水,每一滴都晶莹透亮,都纯真无邪,都透彻地清凉。水声哗哗,如同不远处湾里溪水的流淌声,其声淙淙,其音轻盈,像是谁在弹奏一支清新的曲子。旁边卧着一只黑狗,还是几年前来时看见的那只,它安静地卧在那里,一动不动,全然没有以前见到陌生人来的那种带有戒心的吠声,俨如一个得到修行的禅定者。看来,水磨湾的世界,能将一切东西修行,能将一切的浮躁、虚无化为淡定、自然。

  与友人向湾的深处走,阳光的沉浮,也或浓或淡的铺在前后左右,如一位身怀绝技的画师,在指点江山。山谷的朝阳处,色彩就被描得鲜艳。山谷的背阴处,色彩就被涂抹得深沉。它们交错、重叠、分离、对立,令人目不暇接,无理由不慨叹大自然的神奇。

  湾的深处没有大路,只能沿溪畔的小路走,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溪中的大石头了,再越过当地人用石头在溪水中铺的路,然后又沿溪边走,如此循环,不知多少重,并不觉得枯燥和无聊。因为一溪清澈的水,总是围绕在我的前后左右,它们永不停息唱着歌,听起来,音律似雨打芭蕉,又似远听潮音,没有丝毫的杂音,永远那么悦耳,于心,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。

  水磨湾的深处是宁静的、深邃的,密林覆盖,遮掩了沟壑的神秘。一切知晓、一切又不可知晓,但总有三两声鸟鸣打破着寂静,它们伴和着长流的“哗啦啦”溪水,演绎着水磨湾的春夏秋冬。人处其境,那些世俗的东西,还能有几分留存?

  我生长在水磨湾外十几公里的城区,曾经工在毗邻这里的乡,也曾无数次游玩过水磨湾,憧憬追寻的,只在山花、奇异的石头、碧绿的茶园、奇幻的迷雾、多姿的竹林,淳朴的乡风、厚道的人情,却始终不曾留意这始终伴我走的潺潺小溪。这个春日妩媚地下午,听着满山谷的清音,方初识水磨湾溪水的真面目。寻溪反复而行,反复听着溪水的流动和撞击或大或小石头发出的不同音响,一时间,觉得它竟这般地拨人心弦,撩人思绪。

  水磨湾两面的山,巍峨峻拔,浑厚俊朗,溪水左突右涌在两山之间,好似一条洁白的丝巾,缠绕在大山的腰间,为水磨湾带来了妩媚和灵感。手触一下溪水,那透彻的清爽,让人顷刻怀疑人生。而清纯、清澈、清心的溪水,亦如乳汁,将两岸的马尾松、水杉、杉树、溪边的柳树、板栗树、杨树、朴树、香樟树、竹海、浇灌出一片绿海。人走其中,或居于其中,不仅醉于绿海,也醉于溪流,于心的修为不失为一剂良方。

  可以说,遮天蔽地的绿树挤满了水磨湾,让水磨湾有了别一样的风物。而溪水弯弯曲曲,左环右绕,既在树丛里穿行,缓慢有分寸;也在石头中跳跳荡荡,急切又从容。那一溪天真自在的水,在平缓处,清洁无暇,清碧如镜,石头、小草、鱼儿清晰可见。在陡峭处,就是变幻多姿,只见溪水忽而抖露串串晶莹的珍珠,忽而叠起层层的浪花。就以为山谷在这里就是一架钢琴,任凭溪水在这里弹奏高低跌宕起伏的乐章,“哗啦啦,哗啦啦……”,这些永在流淌的音符,不低不昂,不卑不亢,我行我素,透出一种深远,一种幽静,一种旷达。

  湾的深处,依然有两户人家,低矮的房屋与当今的高楼比,显然落伍。但我并不嫌弃它,因为在这里可悟到水磨湾本来的特质。多少年前,屋子该是草屋,一代又一代湾里人的贡献,才使之成为了瓦屋。屋子老了,屋里的老人也老了,这是自然的必然。一位老人闻声出门来,这是我熟悉的老人,他是我朋友映山红的亲戚。知道我来讨水喝,老人热情地迎我进屋。与他寒暄几句,竟然还记得我,几年不见,他还如此思维清晰,令我赞叹。老人八十多岁了,子女让他出山随他们过生活,他却坚守水磨湾,他骨子里住着水磨湾,血脉里流着水磨湾。可以说,水磨湾的春夏秋冬、风花雪月,日出日落,他看惯了,他的生活里,不能没有水磨湾。

  与这儿隔得不远的溪水边,有三块相隔不远的大石头,我称为三兄弟石。不知多少年来,它们在水磨湾的溪边不甘寂寞,不甘冷落,相互守望,相互坐禅,相互鼓励,于我看来,有一种别一样的成就。世间生活,人间万象,谁人能做到?

  水磨湾的最深处,有一块岩石,因形状如同观音,被当地人称作为观音岩。它正对一处小瀑布,瀑流不急不大,却也具备了瀑布所有的特征。在这儿临岩观瀑、听瀑,远离世俗,感受自然,应该可以静心、可以净心。就有诗曰:依岩开翠屏,临潭置苔石。有所独无人,君心得未得。听瀑吧,观瀑吧,得与未得,尽在心中。

  当然,水磨湾还有很多可以禅悟、可以静心、可以净心的所在,但我经历了多次的水磨湾,也就知道,水磨湾的无论哪一处所在,只要放下,又有什么能与不能的呢?

  呵,我遥远的,却又亲近的水磨湾啊!

责任编辑:小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