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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,追忆我的奶奶

时间: 2019-04-12 15:01 来源: 桐城网 作者: 汪鹤龄 浏览: 评论(0)

  春光明媚,春风拂面,天气非常好,不冷也不热。

  我的父亲和大伯都辞世了,给奶奶做清明就是我们孙子辈的事了。

  奶奶的坟葬在谷林寺右侧的一匹山上,接近山顶的位置,很高,离山脚很远。说来有趣,当时我大伯和父亲这么做的目的,是防止日后山头被开荒,因此坟葬得越高越“保险”。

  奶奶是一九八四年,八十八岁时老去的。

  我们一行十几人,分乘三辆小车,直达谷林寺。下车后,我们脱掉外套,轻装上山。沿着不规则的山中小路,躬身前行,走一会歇一会。不停地拨开眼前的杂树以及松树的枝桠,接连不断地用双手紧紧拽着一些灌木的细条条,一步一步的往前移。用了足足四十分钟的时间,才来到奶奶的坟前。

  大家都是气喘嘘嘘的。我的衬衣快湿透了,索性将羊毛衫脱掉,尽情的享受“山野吹来的风”。我的堂兄弟姐妹以及侄子辈们很勤快,也都知道我平时不干体力活,鲜有体育锻炼,清理坟周边草木的事,都不让我做,全由他们包办。

  摆放好祭祀用的塑料花,依次给奶奶磕头。磕完头后,堂弟提议休息一会再走。大家不约而同地说,“好”!

  我席地而坐。和风日煦,太阳照得身上暖暖的,风,一直在轻柔地吹。一瞬间,我打起了瞌睡,思绪却飞扬了起来,在时空的隧道中穿越。……

  人在四五岁以前,记忆是非常模糊的。我也是的,五岁以前是没有什么记忆的,发生过哪些事,概无全知。后来,父母亲和其他长辈,先后陆陆续续、林林总总地对我说起我五岁以前的事。

  我五岁以前,基本上是奶奶带的。奶奶跟我一个属相,都属鸡。一九五七年我出生时,奶奶六十岁了,我是家里的长孙。我父亲当时在县农业部门工作,母亲在范岗园艺场做技术工作。他们都比较忙,没有时间管我。于是,奶奶也到了县城负责带我。

  我半岁的时候,有一天晩上吵着闹着要喝水,当天晩上,母亲没回来,父亲在机关开会。奶奶把我放在摇床,用打包带将我固定在摇床,拎着水瓶到食堂去打水。当时县农业部门的干部职工都住在“圣庙”,就是现在的文庙。大殿是食堂,大殿前面状元桥两侧的厢房是职工宿舍。奶奶颠着“三寸金莲”,在黑灯瞎火里摸索着前进。回来时重重地摔在台阶上,后来才知道,股骨头摔坏了,由于当时医疗条件的局限,从此落下后遗症,一只腿跛了,行走得靠拐杖支撑着。但是,奶奶没有半句怨言,从来都没有亲口对我说起这件事!

  我出生以后,母亲身体就不好,几乎没有母乳。在我快到一岁的时候,奶奶对我的父母亲说,“我把孙子带回老家吧,乡里乡亲的,说不定还能讨点奶喝”。后来,奶奶常常拖着一条残腿,拄着棍子,抱着我东一家西一家的讨奶喝,不管路有多远,只要听说哪家有刚生完孩子的哺乳妈妈,奶奶都要带着我,凑上去让我喝口奶。当然,奶奶也不是空手去的,每次总是要带一点红糖或是鸡蛋或是半升一升白米给人家。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,这件事,奶奶对我也是只字不提。

  奶奶的腿因我致残,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!是我心中永远也抹不平的伤痕!

  我从记事时就知道,我晩上一直跟奶奶睡,而不是跟母亲睡。特别是后来奶奶年纪大了,晚上睡觉,也确实需要人照应,直到十八岁那年,我才没有陪奶奶睡,由我的堂妹她们轮流陪奶奶。

  “走啰”!随着堂弟的一声呼喊,我的瞌睡没了,但眼眶是热乎乎的、湿润润的。

责任编辑:小汪